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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张阴阳脸陶木小说 我有一张阴阳脸免费试读

作者:陶木来源:编辑:婉婷小说阅读网2020-08-26 12:24:50

陶木在小说《我有一张阴阳脸》中,天生拥有双面畸形,还有一双阴阳眼,所以各种神秘诡谲的事件找上门,她将怎么面对,最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。

我有一张阴阳脸小说正文

第1章 我是个怪物

我是个怪胎。

用我大姨的话说,就是: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的娃儿,咋在脑袋后边也长了个脸!吓死个人哦!”

是的,我不仅有一张正常的脸,在脑后还有不太成型的另外一张脸,看起来像是扣在后脑勺上的可怕面具,这在现代叫做双面畸形。

然而当时是1990年,我所在的鲁西南小县城比较闭塞,人们对医学术语根本不了解。

医生看了我一眼连句恭喜都没说,直接撂下一句:“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事儿。”

大姨抱着我,刚开始还挺欢心的,说:“医生,这不挺好的娃儿,咋活不下来呢?”

医生掰过我的脑袋,露出了脑后那张脸。

大姨尖叫一声,差点把我扔地上。

幸亏医生及时地接住了我,摇了摇头说:“先养养吧,恁要真有条件就去大城市治治,没准能活。”

我妈在产房里听见大姨叫喊,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,大姨哆哆嗦嗦地抱着我去给我妈看,嘴里还不停地说:“秀莲你这就是造孽!本来就是没结婚怀的娃,那男的又不要你,早天都叫你打了你非要生,你瞅瞅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?”

我妈只看了我一眼,就吓得晕了过去,手脚不停地抽搐,出血特别严重。

护士赶紧地拉着大姨签字,要给我妈输血。

该做的都做了,我妈还是没救过来。

据说她临死前拽着大姨的手,咬牙切齿地说:“这孩子是个孽种、孽种……”

每每看到我,大姨都会想起来我妈临死的样子,刚从医院出来就想把我扔进护城河里,到底是自家的孩子没能狠下心,干脆把我送去了孤儿院。

那个时候我有很严重的后遗症,动不动就会脑充血昏死过去,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活不下来,结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,我活到了三岁。

某天孤儿院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,看起来五十多岁,声称是我的爷爷奶奶,要把我抱回去。

当时各项程序也没有那么复杂,好不容易有人要养我这个畸形儿,在略微核实情况以后,院长签字直接盖章同意了。

我被他们带到了杨庄,山东河南交界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。

我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看香先生,用我们这边话说就是看桌子的,会帮人看事,有时候也会看病。

刚到家我适应不过来,发着高烧昏死过去,连口气都没了。在县城里我这种情况是看不了的,奶奶只好亲自上阵向老仙儿求药,给我一勺一勺喂下去,又在仙堂子里烧香四十九天,总算是把我的命给保住了。

从我有记忆以来,基本上生病都是吃的我奶奶求来的药,求药的过程很简单也很神奇。我奶奶会在供仙的桌子上放一个叠好的药包,上面盖着破旧的红布。然后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禀告仙家:“陶家小女名陶木,今在杨家村里住,高烧不退性命危,仙家舍药把病除。”

讲明白时间地点人物,奶奶再对仙家叩三个头,然后让我也学着她一样叩头三个,十几分钟后药包里就会有细碎的药沫沫。

奶奶把药撒在碗里,倒上温水冲开给我喝,第二天就没事了。

这种叫做实药,还有一种求药方式,求来的是虚药,不过这些我那时候都不太懂,只知道能够治好我的病,我们家的大仙儿就是很厉害。

就这样,我平安地成长到十二岁。

已经上了几年的学,长期混迹于小孩子们当中,我也渐渐地意识到了自己和他们不同。因为我总是戴着帽子。

冬天冷的时候戴帽子也就算了,可为什么奶奶让我夏天也戴着帽子?夏天那么热,小伙伴们都恨不得把头发都剃光,哪里还有戴帽子的?

这个问题我问过奶奶,她说:“木妮儿,恁脑袋瓜子跟人家不一样,到时候能看见,得保护着。”

我知道奶奶口中的“能看见”指的就是有阴阳眼,像她一样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。

奶奶那么厉害,以后我也会很厉害。

因此他们再指着我的帽子说我的时候,我就会理直气壮地说:“俺脑袋金贵着呢,得好好地保着!”

正值夏天放暑假,小孩子们都喜欢在河里游泳,我记得奶奶的叮嘱不能下水,即使心痒痒的也只能坐在河边看着他们打闹。

河堤上开了不少的野花,我高高兴兴地摘了一捧,摘着摘着突然后脑勺一凉,紧接着就是二虎的嘲笑:“快来看啊,都快点过来!你们猜猜陶木后脑勺长了个什么?”

“什么啊?到底是什么?等等我!”还在水里的李小南扑腾两下,对前面已经上了岸的杨龙摆摆手,示意他拉自己上去。

他们来的时候,我扔下小野花,刚从地上捡起帽子要戴上,一只手横过来把帽子抢了过去,杨龙仗着人高马大把帽子举得高高的,我怎么踮脚都够不到。

“哦呦,你脑袋后面也有脸啊,真丑!”他不怀好意地笑着,“难怪陶木你一直都戴着帽子,你和我们不一样,你有两张脸,你是个怪物!”

二虎:“听说你一出生就把你妈害死了,我看啊,是你妈一看见你,就想着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怪东西,还不如死了呢!”

“你妈才这样!”气得我气血上涌,也不抢帽子了,挽起袖子就和他打了起来。

别看我是个女孩,平时又是上树又是干农活的,力气可不小,不一会儿就和二虎打得不可开交。

李小南在一边劝和:“陶木二虎你们别打了,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,就算你和别人不一样,你也是我的好姐们儿。”

正在我感动的时刻,“扑通”一声,我和二虎齐刷刷落在了水里。

瞬间我想起来奶奶的叮嘱,然而已经晚了。

我扑腾几下都没能起来,鼻腔里耳朵里眼睛里满满的都灌了水,他们的叫喊声也越来越远。

我不断地挣扎,却是在水里翻了个身,正对着河里飘摇的水草。

这条河很干净,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水下的情景,以及……水草里的一双眼睛。

第2章 碰上水鬼了

眼睛鼓鼓胀胀,像是蛤蟆眼。

同时我也看清了那隐藏在水草丛中的身躯,几乎和水草一个颜色,瘦瘦巴巴的,如同干枯的树枝。

它用干瘪的双臂划水,朝着我游过来。

我着急得想要调整位置,因为呼吸不当嘴里吐出一圈泡泡,但我从小就没下过河,根本就不会游泳,越是想要远离那个东西,就越是靠近过去。

幸而水上有一只手伸过来,要将我捞上去。

隔着水我能听到李小南在喊:“陶木你坚持住,我们会把你救上来的,杨龙你站着干啥,赶紧过来帮忙!”

“她是怪物,生下来就克死她妈,救了她我们也都会死的!”杨龙态度坚决,就是不救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。“二虎也落水了!要救我也是救二虎!”

李小南急了,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凭借着良好的水性游到我身边,抓住了我的左臂。

与此同时,那个怪东西也扼住了我的脚踝,把我往深水处拉过去。

两种力量拉扯着,弄得我感觉自己被撕裂了。

那东西的力气很大,李小南又是个女孩子,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它抗衡,最终我们两个都被拉扯到河中央。

因为缺氧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淡薄。

记忆停留的最后一刻,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的棺材,木质黝黑,几乎有一半都没入了淤泥里。

迷迷糊糊的,有谁在拉扯着我,我以为自己还在水里,下意识地挣扎,听见我奶奶在叫我:“木妮儿,快醒醒!快醒醒!”

我艰难地抬起眼皮,模糊的视野中呈现出奶奶焦急的面孔,那干裂的唇翕动,语气有着隐含不住的激动:“木妮儿,你可算是醒了,咱家老仙儿就说在八点之前你能醒过来……”

可不是嘛,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五,还差十五分钟就八点了。

我有点头疼,摸了摸后脑勺,和往常一样摸到了一团肉呼呼的东西。

“奶奶,他们说我后脑勺还有张脸!”一想到这个我就生气,一生气我就更加头疼。

“谁说的?”

“二虎还有杨龙。”

“他们不懂。”奶奶慈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,说,“你这叫阴阳脸,等后面那张脸醒过来,是可以通晓阴阳的。也是老仙儿护佑我们陶家,竟然出了你这样的闺女,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行当就靠你了。”

奶奶说过,陶家的一堂仙是从清朝就传承下来的,每一代都会出一个会看事的人。

我奶奶嫁过来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人,那时候她的公公也就是我的老爷爷,会看事看风水。老爷爷五十多岁的时候得了肺结核,那时候没有青霉素,肺结核不好治疗,没过多久老爷爷就去世了。

从那之后没过多久,我奶奶就一病不起,到处寻医问药也不管用,突然有天她病好了,就会给人看事了。家里说是她继承了老爷爷原来的仙堂子。

这在出马仙有一个专业的名词,叫做“换肩”。

“相信奶奶,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出马弟子,他们不会看不起你的,到时候可能还会找你帮忙。不过在你变得厉害以前会经历不少磨难,你都得一一受过。幸亏这次有人及时把你捞出来了,好歹是把这条命捡了回来。”奶奶对我努努嘴,说,“还不赶紧去仙堂子磕头,谢谢老神保佑。”

我掀开毯子从床上下来,趿拉着鞋麻溜地绕过院子去了堂屋,对着仙家双手合十跪拜下去,一连磕了九个头。

等我起来,奶奶取了三根香点上,插在香炉里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说:“陶木现在已经没事儿了,这孩子命苦,这次的灾还没彻底过去,愿老神多保佑陶木能平平安安。”

淡淡的檀香味儿飘在空中,挺好闻的。

我吸了一口气,有点不高兴地问:“奶奶,为啥说灾还没过去?”

奶奶搬了个凳子坐在供仙桌子前,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,问:“木妮儿,你待河里看见啥了没有?”

我重重地点头,把在河底下看到的都说了出来。

根据我的叙述,奶奶做出了判断:“你这是碰上水鬼了。死在河里的人如果没有人引出来,就会一直在水中,时间长了跟水里其他东西结合就形成了水鬼。这种东西很凶,会找替身的,因为只有找到了替身,它才能恢复自由。你体质跟人家不一样,就被水鬼看中了。”

我羞愧地低下头,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:“奶奶,二虎骂我,我生气跟他打起来才掉水里面去了,不然也碰不到水鬼……”

还没说完,奶奶就摆摆手让我别说了,自己则是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木妮儿,这都是命。当初奶奶让老仙儿给你下咒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解开的一天,以后你看到啥都别害怕,听到有什么声音跟你说话也别害怕,告诉奶奶就行。听见了吗?”

“听见了。”我蔫头巴脑地回答。

从仙堂子离开,我还在思索奶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为什么让老仙儿给我下咒?咒术遇水解开了我就能看到了?

再问奶奶就不说了,只管钻进厨房做饭。

夏天比较热,吃饭也都是速战速决。

我趴在桌子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写作业,写了一阵子就躺床上睡觉去了。

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了,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鞋子和地面的摩擦声。

很慢,一下一下的,节奏感很强。

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地上走,走路的时候还抬不起脚,几乎是在一步步地往前挪。

响三下,然后暂停一段时间,没过几秒又是两下。

起初我还以为是有谁起来了,够着头看了眼门缝,院子里没有一点光亮。我突然想起来,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走路趿拉鞋,而我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,那么……外面的人是谁?

我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又不敢做声。

我们家的院子很大,加上我现在年龄不小了,自己一个人住在西北的小屋里,爷爷奶奶住的屋子在院子对面。就算我这里有点动静他们也是不知道的,除非喊起来,但是如果喊的话,肯定会惊动外面的人。

正在我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,沉重的摩擦声距离我越来越近了。

然后戛然而止。

那个“人”,此刻就停在我的床边。

第3章 看见二虎了没

隔着单薄的毯子,一股寒意渗透过来,大夏天的,我竟然窝在毯子里打了个哆嗦。

“陶木……”

他在叫我。

怎么形容这种声音呢,像是金属片划在玻璃上,刺啦刺啦的,非常刺耳。

听得我脊背上寒毛直竖。

“陶木……”

声音距离我更近了,像是响在耳边,我不敢偏过脑袋去看他,脑海里面已经浮现出了恐怖的画面,万一我看见的是个满脸流血的鬼怎么办?

我用毯子蒙住头,大气也不敢喘,侥幸地想着他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走了。

几分钟后,周围静悄悄的。

我大着胆子从毯子里钻出来,朝着床边偏过脑袋,瞧见那里什么都没有顿时放心了,看来那个东西已经走了。

于是我平躺下来准备睡觉,两只眼自然而然望着房梁,同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!

月光很好,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个“人”趴在房梁上,用一种看猎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他拥有和二虎一样的面容,但根本就没有活人气,浑身都湿哒哒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嗒”,一滴水落了下来,正好砸在我的鼻尖,带着一股明显的腥臭味儿。

“啊!”

我本能地惊叫一声,飞快地跳下床,鞋都没有穿就推开门往院子里跑,总算到了奶奶的门前。拍门之余,我用余光瞥了眼身后,黑色的影子以非人的速度朝着我移过来,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院子中央。

我拍门的力气更大了,边拍边喊:“奶奶!奶奶救命啊!有东西在追我!”

“嘎吱——”

木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,奶奶苍老的手伸出来,一把将我拽了进去。

门又重新关上。

“咋着了这是?”爷爷睡眼惺忪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我倚着墙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说:“二虎……他是二虎……他要抓我!”

话说了一半,剧烈的敲门声响起。

三个人相互间交流了下眼神,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木门,不仅能听到声音,还能看到门在震动。

奶奶把我护在身后,对着门大声喊道:“你是谁啊!?”

外面的东西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呜咽,像是野兽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但并没有回答。

奶奶又问:“你为啥要追木妮儿?”

“她凭什么!她凭什么!”显然这个问题激怒了他,拍门声更加剧烈了。

“她干了什么?你不讲清楚别人怎么知道?”说话间,奶奶打开窗户下小桌的抽屉,摸出来一个瓶子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右手手心。

那东西偏偏不说了,只发出一阵阵哭泣。

听起来又凄惨又委屈。

奶奶示意我和爷爷靠后,她自己则是冒险上前开了门,右手照着那东西的脑门拍了过去!

哭声瞬间止住了。

“说吧,到底咋回事?”奶奶呼出了一口气,沉声发问。

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,闷闷地说:“我是王二虎,昨天我跟陶木都掉进了河里,凭什么陶木能活我就不能!我不甘心啊……有人告诉我说,只要找到陶木把她拉到水里,我就可以脱身。”

“谁让你找陶木做替身的?”奶奶厉声问道。

二虎犹犹豫豫地回答:“不知道,当时我只听到一个声音。”

奶奶:“你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,有本事叫那个厉害的过来。”

二虎拧了拧脖颈,脸上五官有些错位,嘴巴咧开似乎还想说什么,嗓子里就是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看得出来他心不甘情不愿,但还是飘飘悠悠地离开了。

留下了一滩腥气的河水。

望着二虎渐渐模糊的背影,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半晌才问:“二虎不会死了吧?”

奶奶:“八成是死了。”

明明昨天还和二虎一起玩儿,虽说他对我冷嘲热讽的,但好歹也是从小长大的小伙伴,突然间死了着实让我很难接受。

爷爷拿着手电筒往院子里照了照,见什么都没有了,狐疑地问:“刚才来的真是二虎?”

爷爷没有阴阳眼看不到二虎,但他能听到我和奶奶在说话,因此多少也能揣测出来点什么。

奶奶摆摆手:“睡觉吧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
当晚我在爷爷奶奶的小屋里支了一张小床,凑合着睡了一晚上,第二天醒来去找李小南写作业,听见路上王婶在喊二虎的名字。

我背着书包经过,被王婶叫住了:“陶木!你看见俺家二虎了没?”

我摇摇头,有些心虚地问:“二虎咋了?”

“昨晚上十二点多二虎跟我吵了一架,不知道干啥去了,到现在都没个人影儿。”

我推算了下时间,二虎大概是落水以后醒了,然后跟王婶吵架莫名其妙地死了,之后才找到了我。

碰巧韩奶奶过来了,王婶对她招了招手,又问:“大娘,看见二虎了没?”

“没见。”韩奶奶头发都白了,拄着拐棍慢慢悠悠地迈着步子,嘴里还咕哝着,“现在的娃儿都咋了,吵架也就算了,还离家出走?以为是玩呢,一点都不懂事……”

王婶也没心思听她碎碎念,唉声叹气地去找二虎。

事发突然,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被发动出来找二虎了,我和李小南也没心思写作业,加入了找二虎的队伍。

李小南:“陶木,你奶奶不是有点神通吗?你能知道二虎在哪里吗,大概是哪个方向也行。”

我迟疑了下,扬手指向河的方向。

如果昨天追我的那个真的是王二虎,那么他的尸体现在一定还在河里,村里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二虎是藏在别人家或者地里,一般很难想到河里。

李小南将信将疑地跟我到了河边,这里已经有四五个大人在,他们围成一圈在说着什么。我们踩着及膝深的野草过去,想看看有没有找到二虎,却是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
“祭河神的日子快到了吧,我看王二虎八成是被河神看中了。”

“那咱还下河找吗?”

“找什么找,你下去了不怕得罪河神?万一河神生气,别说是咱们了,家里人都得受到牵连。都回去吧,就说河里没有。”

他们就这样达成了共识,正准备回家,转身就瞧见了我和李小南。

气氛一瞬间有点尴尬。

其中有个人是李小南的叔叔李然,狠狠瞪她一眼:“小南你在这里做什么?还不回家写作业!”

李小南瞪了回去:“你们还没下河,为什么说河里没有?”

第4章 三个儿子都早夭

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大着嗓门说:“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?我们刚才看过了,河里就是没有。”

李小南指着他们,理直气壮地说:“衣服都是干的,还告诉我你们下水了,骗谁呢?”

李然对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先走,然后俯身按住了李小南的肩膀,说:

“大人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,这河里有河神,不能随便下河找人,惊动了河神可了不得。再说了,还不确定二虎是不是真的在河里,等问过陶大娘再说。”

陶大娘就是我奶奶。

一般村子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,都会找我奶奶问问再做决定。

“那要是二虎真在河里,你们会不会下去找?”李小南问。

李然:“会的,不过在下河前要做准备。”

“真的?”李小南半信半疑。

李然信誓旦旦:“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李小南翘起小指,认真地说:“拉钩!不许骗我!”

“好,拉钩。”李然还真的扯了扯李小南的小指,然后催促我们回家,他则是跟上了那群大人的队伍。

河堤的小路两边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,我和李小南一前一后下了斜坡。

李小南忽然问我:“陶木,你说真的有河神吗?”

“可能有吧。”我含糊其辞,脑海突然闪过在河堤看过的那双眼睛,以及深绿色的手臂。

“万一二虎真的被河神抓走了,那河神会不会也抓我们?”一阵风吹来,李小南逆着风向靠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说,“我有点害怕。”

“别怕。”我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,安抚道,“我们都乖乖的不到河边去,河神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。”

李小南不确定地点头,紧张地咬着下嘴唇。

从河堤到村子有相当一段路程,李小南害怕,我先把她送回去,然后才回到家里。

还没有进门,就听到了王婶又尖又细的嗓音。

“大娘,怎么样?”

奶奶咂了咂嘴,没说话。

我从门缝里挤进来,正瞧见奶奶和王婶在仙堂子里,一股浓烈的檀香气在院子里四散。

奶奶在点香问事。

不用说,肯定是在看二虎的事情。

我蹑手蹑脚地溜过去,默默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,侧目观察香炉。

里面的香烧了一半,渐渐地熄灭。更诡异的是,竟然有一根香的香灰始终不落,而且形成了一个弯钩。

奶奶指着那根香,缓缓地说:“这一根代表勾魂,二虎他娘,节哀顺变。”

看桌子这么多年,奶奶跟人说话从来都比较直白,是什么就是什么,从来不会拐弯抹角。

王婶却是接受不了,当下就抹泪,哭得喘不上气:“我的儿啊,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昨天二虎还跟我说话,早知道我就不嚷嚷他了,不然他也不会大晚上的非要出去……”

“二虎他娘,不是你的错。勾魂香代表有东西想要他的命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奶奶又看了眼案上的香,还剩下三分之一,但已经完全停止了燃烧。

就好像二虎的生命,永远定格在十四岁。

我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,只能笨拙地扯扯王婶的袖子,说:“婶子你别哭了,二虎也不希望看到你哭……”

王婶哭得更厉害了,肩膀不停地耸动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,他爹常年在外面打工,好不容易有了老大,活到三岁就没了,老二刚出生就没了,幸好后来有了二虎,现在二虎也没了,可叫我怎么活啊!我不活了!”

说着就要往柜子上撞。

我着急忙慌地拉住王婶:“婶子你不能这样!”

王婶费力地想要掰开我的手,还说着:“闺女你别拉我,让我死了算了……”

“好了!”奶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加重了语气,“二虎他爹都还没回来你就在这闹开了,像什么话!你们两个又都还年轻,再要个孩子也来得及。”

“大娘……我都三十多岁了,没有那个心力再去养个娃了,我只想要二虎……”王婶涕泪交流,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
奶奶摆摆手示意她坐下,说:“我知道你难过,可难过也不能解决问题不是?你已经三个儿子早夭,得找找原因了。”

王婶终于平静了点,在我的搀扶下重新坐了回去,抽噎着说:“大娘,我能有什么办法?他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十月怀胎的时候什么都不求,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地长大,到头来只有二虎活得年纪最大,本来以为能亲眼看着他大学毕业结婚生子,可是……唉。”

最后那声叹息沉重又无奈。

这让我对于王婶有了不同的看法。

从前经常被二虎捉弄,很多时候挺烦他的,也连带着讨厌王婶。现在才发现王婶也挺可怜的,三个孩子竟然都没能留住,辛辛苦苦这么多年,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们两口子相依为命。

奶奶也跟着叹了口气:“凡事都有原因,二虎的事情也不是偶然。你放心,这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,也算是还二虎一个公道。”

“真是谢谢大娘了。”王婶哆嗦着站起来,对着奶奶鞠了个躬。

奶奶朝供仙的桌子努了努嘴:“磕九个头吧,仙家保佑二虎投胎转世,还成你的孩子。”

“哎。”

王婶二话不说,跪在蒲团上就开始磕头。

奶奶低眉看着王婶,说:“二虎的魂魄现在还在河里,他自己出不来,得去河边招魂。你带上二虎的相片和贴身物品,今天晚上十一点到河边。”

我纳闷了。

如果说二虎不能出来,那么昨天晚上找我的不是他吗?难道奶奶撒谎了?

 

《我有一张阴阳脸》小说是作家 陶木 的作品,不代表婉婷小说阅读网立场,喜欢阅读本小说请关注微信继续阅读。